他们赢了世界,却输给了国家

不自胜(9)

以明

被作业和考试淹没……不知所措……本来说今天要晚八点晚十点正常时间更新的……结果尼玛又凌晨了。

我可能得了一种只会在凌晨更新的病。


这章有点长(。

————————————————————————

“三日月,你……是喜欢我的吗?”鹤丸抬起头:“像我喜欢你一样。”


三日月没说话,静谧凝固在生活气息寡薄的房间里,结成了颗要死不活的石块,沉进了鹤丸那口没有活物可以生存的鱼缸里。鹤丸等了一会儿,含着忐忑的期待被迅速地降温冰封,然后只有忐忑,最后连忐忑都不剩了,他的心也成了一样要死不活的一颗石头,同样躺进了他手边的那口鱼缸里。


“我不该问的。”还是鹤丸先开口,故作轻松地,只是说话还意识不到自己手有多冷;他不想抬头看三日月的表情,怕结果让自己和三日月都难堪,沉默所代表的回答显而易见——三日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没想过是否真心,也没准备应对这样不懂事的诘问。是的,不懂事,在三日月面前肖想真爱就是不懂事,鹤丸一早就明白的,被真爱冲昏了脑袋的人只有他自己。


“你走吧。”

“……对不起,鹤。”

“别说了。”

鹤丸低着脑袋,没力气抬头再看一眼三日月。他恍惚地听见大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几秒就消失在门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三日月真的走了。这时候鹤丸终于觉得冷,脚还有点麻,就蹲下来缩成一团儿,头顶有个东西嗡嗡地震动着,是电话,鹤丸以为是烛台切的,拿起来就道:“光忠哇……我失恋了。”

“喂,三日月?……鹤丸?”对面显然是不知所措,鹤丸也同样不知所措,烛台切的声音怎么变成了小狐丸。他好容易才把手机拿到眼前看清楚,居然是三日月的。鹤丸没头没脑地想自己居然有这么可怕,把三日月吓得忘了拿手机。听筒里小狐丸的声音还在试探性地“喂喂”,鹤丸没心情搭理他,抬手一撩,手机扑通一声跌进了死亡之缸里。

明明刚才还不舍得让三日月碰的。可是这时候鹤丸自己的心都是死的,原罪是三日月,欺负欺负原罪的手机,实在算不得什么大错。鹤丸在窗台下蹲了一会儿,要是有人看,必然说这是颗雪白雪白的蔫蘑菇,他难过极了就成了颗蔫蘑菇,不哭也不闹,怅然若失地想三日月。

好一会儿鹤丸才意识到他居然还在想三日月,他明明和自己说好今天若是没个好结果就不再喜欢他。可喜欢哪是说没有就没有,鹤丸伤心难过愤怒,但还是要喜欢三日月。他发现他真的像小狐丸说的一样,成为了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鹤丸这一遭失恋放在娱乐圈里自然算不得什么,睡一觉起来倒是烛台切上了娱乐头条,人气偶像归国第一个大动作就是加盟时兴真人秀综艺第二季,烛台切在微博干脆放了九连自拍,几分钟转发量破万,一时间风头无两。鹤丸也受邀参加这个综艺,席位是今剑费心弄来的,电影杀青到上映少说也要半年,要把鹤丸捧成数一数二的大咖啊影帝啊,自然少不了这些。

今剑不知道鹤丸失恋,知道也不会留时间给鹤丸失恋,工作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鹤丸自己也突然觉得沉迷工作有沉迷工作的好,至少不会闲的无聊的时候在手机上翻来覆去地搜三日月。真人秀的拍摄场地第一轮在云南一个山寨子里,鹤丸恰好和烛台切分在一组,私底下把有关三日月的一五一十说了个透,烛台切即使身为发小也说不出几句安慰的话来,在土灶台上又炒又炖,几个小时做出一桌蘑菇宴,把另一边举着摄像机的哥们馋的腿都站不稳。当晚鹤丸搂着烛台切自拍的微博又上了热门,围观群众一八卦才挖出两人竹马竹马的关系,马上就有小姑娘嗷嗷乱叫喊“好萌”的,制作组反应也相当快,立马给导演反应要求加二人的互动,节目还没播出势就先造了起来,各方面都是称心如意的。



要说百花齐放的娱乐消息里有哪一条是不太合时宜的,就是三日月的工作室称,由于三日月的祖父过世,三日月宗近先生回老家奔丧,暂停一个月对外工作。三条的整个产业都是老爷子当年一手创立的,虽然早就退休颐养天年,但葬礼上依旧来了不少业界巨鳄。小狐丸撑着漆黑的雨伞第二天到,远远望见三日月站在祖宅的门前和人握手,着一身压抑的黑西装,衬得整个人都苍白了不少,走近一看脸色吓一跳,压低声音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的老爷子关系这么亲。”他们这一辈都和爷爷没什么交集,三日月是带着家里主事人的身份才回来的。


“病了。”三日月平淡地答他,眼神沉得像三条祖宅后院池塘里的水,带着安静的疲惫。



三日月的病源于从鹤丸家里出来的那个晚上。他恍然无措地出门,到了地下车库才发觉忘了拿手机和车钥匙。和鹤丸所想象的不同,那晚的三日月也全然与冷静淡定无关,他的离开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逃。是鹤丸认真的语气吓坏了三日月,他没想到鹤丸会直接表白,也没想到自己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慌得像个十六岁的少年。爱恋于三日月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习惯了在他人的喜爱里自持得游刃有余,也习惯了不以足够的真心应付这样的喜爱;三日月演过很多深情的人,却没想过要爱,他得到的爱和付出的不成正比,又深谙经营感情的套路,哪用得着付出真心。漂亮的少年于三日月像夜空的烟火,明媚过,不留下痕迹,可现在这丛叫鹤丸的烟火竟然跳下来说想做一棵树,矗立在三日月的生命里。按理来说三日月是应该立刻拒绝的,他的人生信条里还没准备好迎接什么天长地久,可看见鹤丸眼神的那一刻三日月又心软了,他总是对鹤丸心软,于是这丛烟火才一口气烧到了他生活的最核心,三日月本该浇灭他,可那时三日月想的却是舍不得——三日月慌了,他居然在舍不得鹤丸。那一刻他不能回答鹤丸“是”,因为那有违三日月的人生准则,可他又不忍心回答“不是”,即使鹤丸的烟火要搅乱三日月从今以后的整片夜空,三日月依旧想见他。

那天晚上的三日月头一次有些失态,初春的晚上下了小雨,他在鹤丸家小区的花园里迷了半个小时路,好容易才找到马路拦下一辆出租,回到家脑袋就开始发胀,没躺下几分钟又接到老家的报丧,马不停蹄地就订了机票,这才成了小狐丸所见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憔悴样。


三日月当然不会把在鹤丸家楼下迷路致使感冒的糗事实话实说,却不知道小狐丸那晚给自己打的电话是鹤丸接的,前后一想,怎么也猜到了两个人感情出了问题。葬礼安排在第三天上午,三日月站在第一排撑门面,小狐丸最不爱守规矩,晃晃悠悠地躲到最后,听见旁边脸都很陌生的远方亲戚说“清晨走的好,好歹是一路光明”,又轮到三日月上去行礼,兴许是太累了,下来是竟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至此三条家里那些平日躲在深宅里修身养性的大人都以为三日月是真的鞠躬尽瘁,仪式结束后竟主动赶他去休息,小狐丸这才逮到机会和三日月八卦,手提一包感冒灵打掩护,张口就道:“分手啦?”

三日月说爷爷刚走你说这个。

小狐丸说嘿前年你姨奶奶去世的时候也不没影响你拍了个羞耻度贼高的激情戏吗。

三日月靠着墙点一根烟,拿烟的姿势可以看出浸淫此技多年;他刚在外面走过一段儿,发尾有些发潮,又带着沉积的疲倦,与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不知道。”鹤丸赶他走,他跑了,这怎么看都不算一个完美的句号。当然这只是在三日月看来而已,鹤丸那边可是在没得到肯定答复的一刻就给三日月判了死刑,可三日月呢,一厢情愿地以为还没有结束呢。

“不是吧。”小狐丸目瞪口呆:“难道被甩的人是你,不是鹤鹤?”

……鹤丸是说了让他走来着,可是这算被甩了吗?

“……不是。”

“我就说,肯定是你甩了鹤鹤!”小狐丸一拳敲在自己手心,斩钉截铁,看三日月的眼神多了几分看普通渣男的意味:“你说说你,选个谁不好,偏要搞我们鹤鹤。你身边不是有个那个什么……嘿那个小孩儿叫啥名字来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都搞得什么勾当,好歹鹤鹤早晚是要大红大紫前途无量的呀!你这么一折腾,把人刺激到了,以后和今剑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五虎退。”

“啊?哦,对,五虎退。”小狐丸终于想起来跟在三日月屁股后头的小朋友的名字了,一拍脑门:“你别转移话题。”

三日月把眼夹在指间:“小狐,你怎么也喜欢管闲事了。”

“那还不是因为鹤鹤太可爱了。”小狐丸挠了挠头,索性直言:“我把他当朋友。他喜欢你喜欢惨了。可你呢,你就是个祸害。”

“我怎么是祸害?”

小狐丸想了半天,强行理直气壮道:“长得好看还生活不检点,就是祸害。”说完就见三日月侧过头轻咳了几声,当真是病得不轻。小狐丸看他生病也不好再继续数落他,手忙脚乱地冲了感冒灵端来,三日月已经裹了条毯子窝在沙发里,接过杯子一小口一小口抿,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小狐,鹤是怎么喜欢我的?”

“哈?”

“他问我喜不喜欢他,像他喜欢我一样。”三日月继续说:“鹤突然这样问我,我没有回答他。鹤很难过,我就出去了。”

他这个出去了说得风轻云淡,小狐丸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他可是看见三日月刚换了的新手机的,忙的手机都忘了拿,落荒而逃还差不多吧?

“出去以后我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在想,其实我是想说喜欢鹤的。”

“鹤……不一样。”

“呃……”小狐丸看着眼前凝视感冒灵的三日月,说:“所以,你是从鹤鹤家跑出来然后在外面思考人生思考到感冒,又不敢跑回去认错承认喜欢人家,所以才搞成现在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

“……。”三日月陷入了沉思,他这几天脑子里翻来覆去都在想的是他对鹤丸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但是好像略去了复杂曲折的心理过程……真就是小狐丸说的这么一回事儿?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狐丸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一边笑一边大力拍着三日月的肩:“我没想到,哈哈哈哈哈,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不愧是鹤鹤,厉害,服气!”

“你搞这么复杂干什么啊!你不就是爱上人家了嘛!人家以为你多尊贵多冷漠绝情,没安全感问一下,没想到你没出息地跟被告白了扭头就跑的初中生一样。我多嘴问一句啊三日月,你男朋友也不少了,不至于这是头一回怦然心动情不自已吧?”

“……。”

“行了别想了,就你,哪儿爱过别人呀。”小狐丸也掏出根烟:“我都没想到你也是有人性的嘛!早知道你居然这么深情,我就不跟鹤鹤讲你……”

“讲我什么?”

“呃,没什么。”小狐丸一惊,冷汗都吓出来了,要是让三日月知道鹤丸的疑虑有自己一份功劳,那还不马上被三日月给切了,连忙转移话题:“你自己想,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鹤鹤。”

三日月当真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再抬起来的时候笃定地道:“鹤,和别人不一样。”

“那不就结了。”小狐丸一拍大腿:“你回去赶紧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遇见个真爱就别不好意思了。”

“嗯。”三日月拿出手机,顿了一会儿又放回去:“我当面和他说。”

“啧,随便你。”

教育三日月真爽啊,小狐丸暗自这么想着,他比三日月大两岁,说到底其实算三日月的哥哥,但是从来没享受过年长者的待遇,倒是在待人接物上没少受三日月指教。如今好不容易三日月碰见个克星,理智智商全部直线下滑,居然也能轮到被小狐丸教育起来。

“你刚才说你跟鹤讲什么了?”

“呃……”小狐丸汗如雨注,这才知道三日月还是哪个三日月,指望他傻,实在是不能够的。



说是要见面再说,三日月却要在老家待一个月,大事小事都亲自过问,等回去了又碰上接的代言开新品发布会,忙得脚不沾地,连电影第一次开发布会都没出席。发布会之前鹤丸还心有戚戚地想,等见了三日月要怎么摆表情才不尴尬(已经把三日月当前男友了),到了当天才听安定说此人根本就不会出席,只觉得三日月是在躲他,心理残存的那点儿难过都变成了气愤,敲着杯子跟烛台切喊:“他用得着吗!!”

“你小声点儿。”烛台切无奈地看鹤丸一眼,伸手把那双筷子摆正了:“下回吃饭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被人拍到又要说了。”



鹤丸的生活里没有了三日月,像从一段再好不过的梦里醒来,难过得卧薪尝胆,好在有工作充实;三日月比他过得还魂不守舍,想见鹤丸又逮不到机会,想打电话又无从开口,这才是真的难受。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今剑攒了个酒会,旗下艺人十有八九都出席,这种新人之间相互熟悉的场合本来请不动三日月的尊驾,但他想着截鹤丸,于是去了,进门先被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拦住寒暄,这个说“月爷竟然回来呀”那个道“月爷家里事要节哀顺变”,三日月远远看见鹤丸在大厅另一角,只好一路过关斩将,等人能看清脸了红酒都喝了有小半瓶。

鹤丸不知道三日月今天来,看见他还是惊讶的,他知道三日月奔丧的事,没想到人回来竟像是瘦了一圈儿,好像为情所伤的人是三日月不是自己——怎么能呢,明明是三日月对不起他。正这么想着三日月就过来了,果真是瘦了,风度倒是不改,鹤丸以为三日月只是往这个方向走,没料到竟然是来找自己的,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挤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说:“月爷好。”

这句话好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鹤丸心乱如麻,三日月找他是想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想听,他在心里排演了许久的姿态在真人面前脆弱得像海浪下的沙堡,出口的时候鹤丸发现自己的语气竟然是带着愤恨的。他已经对自己说了不再喜欢三日月,不光要不喜欢,还要把这个人变成他生命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对一个最普通的人可不该这样愤恨。

三日月说:“鹤,不是说叫名字就好。”

“我不喜欢你了。”鹤丸说:“我没怪你,也不喜欢你。我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有过。”他在三日月面前永远做不到什么淡然自若,说完这句话捏酒杯的手都微微颤抖。

三日月怔住了,他想到了一切,却没想到鹤丸会至于绝情到否认喜欢他。他急急地伸出手,也不顾身旁有人了,想去拉住鹤丸,却被鹤丸一个闪身躲开,不让碰,没打算给重修旧好的契机。

“鹤……”三日月小声地喊,鹤丸已经走开了,钻进另一边的人群里。马上又有别人走上来和三日月打招呼,三日月心不在焉地应着,隔着人群找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影。


他心里天旋地转的都是鹤丸不喜欢他了。三日月突然间明白了自己先前问小狐丸那个问题的答案。



“鹤是怎么喜欢我的?”

“如果你说不喜欢他,他会很难过,心都碎了。”小狐丸痛心疾首的表情好像就在眼前。


三日月明白了,因为现在觉得心都碎了的人是他自己。


                                                                  TBC

————————————————————————————

其实我凝视着上一章结尾的时候有一种让三明开窍然后干脆HE掉的冲动,但是不行啊!这个文撸大纲的时候就决定了要分一次手!不能浪费了复合肉啊!(不是)

下个月初有考试有各色DDL,但是这次我绝对不坑文了,信我(。


评论
热度(220)

© 叶逢沐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