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赢了世界,却输给了国家

塞壬(1)

一个透明人

人外预警。

人类酒吞×人鱼茨木。

和川出的鱼羊组合,给大家尝个鲜。

以及灵感来自北极冰太太的水妖图戳我P3。希望有更多人鱼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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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发现了人鱼。”

酒吞从床上一跃而起,“什么?”

“他们发现了人鱼。就在我们观察的那片海域。一只落单的,晴明打算先把它抓回来。”姑获鸟的语速很快,“它状况很不好,我们推测它是被族群驱逐了。”

酒吞已经一路狂奔到路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听我说。拦着他们,别让人鱼离开水,最起码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姑获鸟听起来忧心忡忡的,“……那只人鱼需要帮助。你最好赶紧过来,顺便,”她终于笑了一声,“休假快乐,酒吞。这事可得让你乐死了。”

 

 

 

出租车一路狂奔,直接开到了海堤上。酒吞顺着沙坡滑下去,小船已经在港口等着。研究所里刚来的助手掌舵,小姑娘兴奋得满脸通红,不断催促酒吞快点。

巡逻船在防鲨网的另一边——这条人鱼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西海岸的浅水区。人鱼的活动范围很大,但是不包括捕鱼船频繁出现的海域,更不用说有游艇和人类的浅海区。而且这种生物从来不会单独出现,甚至没留下多少可供研究的影像资料。荒川认为这可以理解,他觉得人鱼既然有着类人的形态,那么智力也应该接近人类或者超过人类,所以人类对他们的观测“就好像在阳台上用望远镜偷窥你的猥琐邻居”。

酒吞登上甲板,姑获鸟匆匆走过来,“荒川受伤了,小家伙挺凶。”荒川就跟在她后面,苦着脸,胳膊上缠着血迹斑斑的纱布,“差点被它的爪子切成片。”酒吞短促地笑了一声,跟着他们走到后甲板边缘。

那儿吊着一张渔网,有一半浸在水里,因此人鱼的活动范围非常小。半透明的绿色水面下能看到这是一条巨大的银白色人鱼,它看起来和姑获鸟嘴里的“小家伙”一点都不搭边。

“白化种。”酒吞冷静地说。人鱼靠颜色鲜亮美丽的鳞片和纱状鳍求偶,这种通体银白的变异种,几乎可以确认是白化种了。已经安静下来的人鱼看到有新面孔出现,重新龇出牙齿,挣扎得更加厉害。“安静!”酒吞严厉地,“没有人要把你怎么样。”

人鱼对他的话完全没反应,手指绝望地撑着渔网,指间的蹼有几处已经破裂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会伤到自己。”酒吞简短地说,“得用麻醉枪。”

萤草从船舱里取出麻醉枪,酒吞装好剂量,瞄准了那条人鱼,人鱼不安地挣扎着,忽然从渔网中跃起,一只手臂撑在甲板边缘,紧紧盯着酒吞,将骨质背鳍抖得咔咔直响。

酒吞不由得想笑,从有限的影像资料里看,那明显是人鱼进攻的前兆。他没给人鱼任何机会,针筒射在人鱼的肩膀上。人鱼因为疼痛而显得更加愤怒,从喉咙里发出高频率的咔哒声。“睡吧,宝贝儿。”酒吞笑着,“我们会照顾你的。”

昏睡过去的人鱼被拖到甲板上——起码有两百斤,比人类成年男性更重,这是因为他们在水底活动,因此骨骼密度更高的缘故。这条人鱼接近两米长,浑身上下几乎都是银白色——包括头发。严格来说那并不能算“头发”,与人类头发的质地完全不同。人类的头发在水中会增加游泳阻力,人鱼的毛发更像是细密的膜状物与柔软的鳍状物共同组成。

“白化种,嗯?”荒川看着人鱼,“这就能说明为什么它独自活动——大概是从小就被驱逐出了族群。”

酒吞仔细端详这神奇的物种,人鱼有一张非常年轻,非常英俊的脸,看起来最多二十几岁。它并非全身都是银色——人鱼的脸颊两侧点缀着一些浅红色鳞片,尾鳍、腹鳍和手肘上的纱状鳍组织铺在他周围,呈现一种半透明的,颇具神秘感的银红色。而它的尾巴从下腹部的银白色过渡到尾部,逐渐呈现出一种瑰丽的浅红。酒吞能够想象在海水中这些镜子一样的鳞片会折射出怎样炫目的光芒。

“好漂亮啊。”萤草感叹,其他人喃喃地表示赞同。几个人围在昏睡的人鱼周围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酒吞才招呼他们,“打电话让大天狗把那个鲸鱼用的旧水族箱清洗出来。”

 

 

 

大天狗办事效率很高,他不仅开始了清理旧水族箱的工作,在那之前还把手术台也准备好了。这是一条成年人鱼,失去了右臂,是很多年的旧伤,大约是因为和鲨鱼或者虎鲸之类的生物争夺地盘或食物。它这次受的伤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严重,只是背鳍被防鲨网撕裂了一块,修补得当的话会重新长好。

与这些相比,人鱼的指间蹼损伤得非常严重——它被挂在防鲨网上超过24小时,期间因为挣扎几乎将指间蹼撕裂,在海水浸蚀下那些受伤的蹼都有点感染。

荒川把人鱼的左手拿起来——说是手有些太文雅了,用爪子来形容应该更加恰当,“啧,酒吞,看这个,我保证他能一下抓死一头小型鲨鱼。”

酒吞正在努力修补那些复杂的纱状鳍组织,因此只是朝荒川那边瞥了一眼。

荒川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酒吞——那片没有海豚的海域!”

酒吞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知道荒川说的是什么。距离西海岸稍远些的地方有那么一片海域,他们从来没有在那儿检测到任何大型海洋生物的踪迹。如果那里是人鱼的活动范围,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鲸类迁徙时刻意绕开那儿。

酒吞看着人鱼沉睡时候与人类别无二致的脸庞,“还挺凶,嗯?”

“可是……从来没有别的人鱼表现出这么强的攻击性……人鱼的食物应该不包括大型海洋生物。”

酒吞完成了最后的缝合步骤,“它不一样。它是被驱逐的。我敢打赌人鱼从来没教过他什么……它们没杀死它也许已经算非常仁慈了。从来没有在自己社交种族与同类交流过的人鱼……”

荒川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我想说它很可怜,但是最好还是不了。”

 

人鱼在十个小时之后逐渐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不断地用尾巴拍打浅池池底——他们怕他的伤口浸在水中会继续恶化,因此将他放在了一个狭窄的浅水池中。它什么都不肯吃,如果不是麻醉剂的效用还没过去,估计接近浅池的所有人都会被他撕成碎片。酒吞回来的时候,人鱼已经恢复了行动力,他在池子里暴躁地拖着尾巴爬行,没有人敢接近那个房间。

“怎么回事?”酒吞探进头去,姑获鸟正穿着防护用具往池子里撒新鲜鳕鱼和贝类。人鱼看到了他,忽然停止嘶吼,尾巴拍打池底的频率也逐渐变小,只是警惕地盯着酒吞,酒吞也盯着他。人鱼眼睛是金色的,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人鱼先移开视线,调转身子爬回池子的角落,从水里捡起一只鳕鱼,泄愤一般塞进嘴里。

姑获鸟穿着整套防护用具,笨重地走过来,摘下头套,她在笑着,“我觉得他害怕你。”

酒吞皱起眉,“别胡说。”

姑获鸟忍不住大笑,“也许你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打败他的人。”

不管人鱼是不是出于这种心理,但是他确实最害怕酒吞——如果人鱼有害怕这种情绪的话。他们轮流喂他,只有酒吞进去的时候不用穿防护用具。人鱼当然不肯接近他,但是也不会攻击他,有时候甚至对他发出一些类似于喉骨撞击的咯咯声,那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

“我觉得他喜欢你,”荒川憋着笑,“他听起来像个示爱的小鸽子。”

没哪只小鸽子会有锋利的爪子和可以射出去的毒刺,但是给人鱼投食这件事确实逐渐落到了酒吞头上。酒吞开始在水池边待得久一些,试图和人鱼交流,这行动几乎没什么成果,看起来人鱼只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喉音。

“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人鱼发出一种他没听过的,类似于喷气一样的声音,酒吞感到不解,“你很生气?”

茨木把尾巴卷在一起,再缓慢松开,他看起来十分放松,金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酒吞。酒吞微微笑了,“荒川说得对,你还挺可爱的。”他走下水池,人鱼警惕地支起上身,背上的鳍竖了起来。

“别担心,”酒吞慢慢地靠过去,“给我看看你的手。”

人鱼显得越来越暴躁,他开始用尾巴拍打池底,然后忽然停下一切动作——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着他们——人鱼嘴巴开合,“酒吞。”

它的声音空灵而梦幻,仿佛从深海直接传到酒吞耳朵里。酒吞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这恐惧感让他手脚发软。人鱼打量了他一会儿,显然发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于是再次开口,“酒吞。”

那发音听起来与人类毫无区别,酒吞一时间有些僵硬。人鱼狡黠地看着他,“酒吞。”

恐惧感褪去,酒吞开始觉得有些好笑。人鱼的学习能力让他吃了一惊,但是把声音当成武器的人鱼像个狡猾的小孩子,于是他猛地扑过去,人鱼吓得重重弹起来,被酒吞按在池子里,人鱼愤怒地大吼,“酒吞!”

酒吞彻底被逗笑了,他大笑着掰开人鱼的爪子,查看那里的蹼,“闭嘴吧。”他算是明白了,人鱼根本不知道这两个音节代表什么,只是模仿人类的声音来迷惑酒吞罢了。人鱼低落地垂着头,任由对方掰开他的爪子,“酒吞。”那声音听起来几乎显得可怜巴巴了。

“没事了,你很快就会好。”酒吞松开人鱼,人鱼没有继续往后躲,只是看着酒吞,“酒吞。”

他像是彻底喜欢上了这种发音方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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