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16:00 暴雨将至 - 上

秋山QIU SHAN

绝对不会太长,不怕不怕

本篇美食,金钱

没捉虫,谢谢喜欢










00

"为什么你单身,还喜欢听《龙卷风》啊?"

"因为我觉得他讲的好有道理,爱情像龙卷风,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遇到,你看,比如我就一世都遇不到。"



01 关于王耀,你不得不知道的事

王耀,今年二十七岁了。

王耀,祖国的栋梁,标准的"三大"青年,大好,大方,大龄。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那种因为自己邋里邋遢,月薪三千,生活勉强过五保水平住郊区出租屋还未曾将脑内丰富的性生活付诸实践的矮穷丑肥宅就没人看得上。反之,他甚至是模范男神,从小到大的尖子生,应试教育下最经典的标本,颜值,家境,修养样样齐,从系着红领巾到头戴博士帽,浑身上下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形象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天真烂漫的少女,追他的女生从珠江新城排到法国。总的来说就是,杰克苏。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然而这位完美青年王耀,他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基。

是基,不是鸡,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意识到这一点的确是一个不短的过程,事情发生在他初二那年,那年他懵懵懂懂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学习。但是那时候,他已经收到不少女孩子的小礼物,包裹在粉色花纸里的礼物,印着东瀛樱花的信封,甚至是折成立体形状的爱心和千纸鹤。

他迷茫的接下那些精美的小礼物,然后感动兮兮地和对方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朋友,友。

他好像发现自己没办法对女孩子感兴趣,即便对方是肤白貌美的双马尾可爱萝莉,也不行。

那时候网络文化尚未铺天盖地地侵袭我们的生活,也没有出现十动然拒这个词,但是王耀回忆起他的高中生涯,除了白花花的试卷和无休止的讲题,其实在那个春情萌动的年纪里,即便学校一再强调早恋的弊端,但是晚修之后躲在小树林牵手接吻你摸我我摸你的不在少数。

王耀一家独大,在学校里靠着儒雅温和的气质,逆天的颜值,非人的成绩,成为当之无愧的男神。和那些满脸痘痘,奇装异服,头发用三四层发胶抹得像泡过油锅还剃一半留一般自以为很狂很拽的非主流一比,鹤立鸡群。但是,然而,可是,尽管如此,他仍旧没有女朋友。

连看A片,也撸不硬自己的根。

他曾经非常担忧,我莫不是个不举吧?但是这种担忧很快就解除了,因为他高二下学期的时候,遇到了他的第一个,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男朋友。那小子是个美国来的交换生,跳级念书,比他小两岁却只差了一级,脑子好用却无心向学,浑身上下都是资产阶级做派,一来学校就搞什么乐队,搞的学校乌烟瘴气,后来又加入了篮球队,天天上演真实青春片。

你问他帅不帅,当然帅啊,帅的天理不容,颜值大概可以和年轻的莱昂纳多比一比的那种。

中文不算特别好,也不差。

能说话能侃大山,但是操着普通话骂人就不怎么在行了。

后来吧,有一次篮球联赛,然后这狗蛋子所向披靡,靠着身高优势和过硬技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进决赛,摆明了冲着冠军去了。

但是别人哪能给你这么顺风顺水?你一洋鬼子杀进来还折我好些兄弟,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心中有恨不必说,奈何自己战五渣,对方又屌得一批像开了挂。眼瞅着武将溃败,只能文上取胜挣回点儿脸面。

更何况咱班上还有个镇班之宝诸神的眼泪上帝的杰作创世的大天使(?)随便什么中二名号,总之就是金光闪闪非常人能敌的大宝贝蛋子——王耀。

阿尔弗雷德当天下午就收到来自高二的战书,还贴心地给了英文注释,大概内容是希望约他到图书馆去进行深刻交流。

有什么交流那么深刻,火药味满满的情书阿尔弗雷德还是第一次见,中国人多果然包罗万象。他理所当然地惯性思维地认为这是一封情书,只不过在他收到的数不清的情书里算是非常特别的了,他决定前去一战,看看哪位奇女子有这般豪气,说不定就脱单了呢?

他出门前还打了发胶,喷了从他表哥那里偷来的古龙水,觉得对方肯定会因此被帅到让后追着自己跑。

他绝对想不到的是,后来几年,追着人家跑的是他自己。从教学楼追到饭堂追到图书馆追到大门口,追求攻势排山倒海暴雨梨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高二的学长王耀迷得神魂颠倒爹妈……好吧,爹妈还是认的。

那天下午对于王耀来说也是人生如戏,他好端端地照例翘课在图书馆自习,那天确实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又被奶白薄纱长帘柔化,夏日特有的暖和和清新光芒浸泡在暧昧的荷尔蒙里,然后一个金灿灿的小太阳就这么跳出来了。他径直走到王耀面前,自以为很帅地伸手去捏住王耀的下巴,强行抬起他的脸。本来以为能搞出这种情书的想必是个辣的冒烟的甜妞,阿尔弗雷德想也没想就凑上去,近得下一秒就要吻上的距离,他对着王耀因为懵逼而微微张开的双唇低声调笑:"甜心婊子,别装矜持了,我知道你满脑子都是被我压着干的画面。"

很拽对吧,很狂对吧。

然而这段往事真正传为佳话的后一段,而这一段并不成功的调情反而鲜为人知。就在阿尔弗雷德觉得对方肯定是被自己帅呆了得意的想要低下头一亲芳泽,品尝那张诱人犯罪的嘴。突然感到腰侧剧痛,像断了一样。他痛苦不堪"嗷"地大叫,很不帅地倒在地上。

来者何人?那是王耀的弟弟,高校干架一把手,王嘉龙。

"丟你老母啊!"王嘉龙面无表情地搓搓手:"錫我大佬?你老尾,胆够肥。"(亲我大哥?你妈逼,胆子够大)

阿尔弗雷德的内心可以说是非常崩溃了,难道迎接他的不应该是的胸大翘臀制服诱惑的靓妹?这是什么!?高校烂仔?!你瞧瞧他,鬓发那么长,非得一批,裤子还破洞挂铁链,还说奇怪的语言,这是啥啊?!!!我操!!

情书有风险,赴约需谨慎。

转眼就是他们三个看似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有说,但是没有笑。

总的来说就是阿尔弗雷德疯狂道歉,鞠躬鞠得跟小鸡仔啄米一样,就差没双手举高大叫耀哥饶我一命了。

不过这件事后来也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也就是王耀班上那群崽子看不顺眼阿尔弗雷德球场上那么威风,就假借王耀之名约战,人家哪能想那么多,单纯以为能让王耀满腹经纶学识渊博一番唇枪舌战狂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美国佬。

实际上,后来王耀确实也"唇枪舌战"了一番,不过是把头埋在人家裆里舔吸的那种。

王耀始终没表现出什么愤怒,不知怎么回事,他淡淡地"嗯" "噢" 地过去了,在王嘉龙那个角度,也许能够看到他泛红的耳尖。

阿尔弗雷德眼尖,一抬头就看到王耀红着脸转过头的样子,窗外的夏日阳光落在他眼底,细碎的光斑浮动在琥珀色浅潭,轻轻摇曳。扇子一样的睫羽上下闪动,漂亮的眼角微微上扬,目光柔情却躲闪。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动加了一百米滤镜,可是那一幕的王耀真的直击心灵,阿尔弗雷德张着嘴巴呆若木鸡地盯着王耀,看的直了眼。直到王嘉龙又一巴掌往他头上招呼,无比嫌弃地说:"看够没有啊?咸湿佬,男人都看。"

………………

男人?…!

男人?!!!男、人?!!人?!!

阿尔弗雷德目光下移,扫过王耀精巧的喉结,起伏不大的平坦胸部………

天雷把他劈成了两半

都说缘分天注定,爱情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撩妹无数的阿尔弗雷德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狠狠地撩上勾了。

阿尔弗雷德后来就魔怔了,当晚回去辗转难眠,第二天周末,顶着两个黑眼圈爬出来,冲到他家小洋楼三楼狂拍他哥亚瑟的门拍到亚瑟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还没来得及打理就怒冲冲地冲出来只想杀人,只听见他胞弟兴致冲冲地说:"亚蒂!!hero恋爱了!!"

连hero这种幼年自称都拿出来了,亚瑟不禁上了上心:"是吗?哪个女生?"

"王耀!"

阿尔弗雷德就差眼冒桃心了。

"噢,不认识。"亚瑟翻了个白眼回房。

阿尔弗雷德一把抓住他的衣角,举起手机:"你看看,就是这个!!他的眼睛里有光啊他是天使!"

亚瑟困得要死,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一女生,生的可以说是惊艳了,非常好看是真的,绑着低马尾,气质清新脱俗。

然而

"等等…他?!!"亚瑟醒了:"男的?…!"

"对!hero今天来,顺便告诉你,hero恋爱了!并且爱上了一个男人!!"

"亚蒂不会反对hero.吧?!"英俊的美国队长瞬间变身美国大型犬。

"……祝你好运"

亚瑟恶狠狠地说完,"呯——"地用力甩上了房门。

美国少年觉得自己热血沸腾。






那就是了,他的青春和所谓爱情的全部。王耀是高三的时候和阿尔弗雷德在一起的,说来也怪,别人不听课十分钟负罪感能从头灌到尾,可王耀不同,他和他的小男友热恋的第一年,也就是他备战高考那年,几乎每天晚上都躺在那张超大席梦思床上和美国小子颠鸾倒凤,共赴巫山,性经验那叫一个蹭蹭蹭地往上提。可人家牛逼啊,白天课业还是称霸,屌得人神共愤,王耀还能淡然一笑:没事,习惯了。

妈的王耀。

很年轻的时候,王耀还很喜爱王家卫的电影,喜欢那种格调,他记得《重庆森林》里曾经说过,大概是,偶然有一天发觉世上什么东西都有保质期,罐头也有。然之后他就会想,是不是连爱情本身,也会有保质期。

很显然,年轻人新鲜的爱情,甜美而已,却并不能拥有长久的保鲜期,他们年轻,不懂怎么去经营一份爱情,不懂维持,不懂珍惜。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间王耀毕业了,在北大顺利完成课业,还顶着个研究生的名头,牛逼哄哄。他似乎天生存在的完美人生加持果然又发挥作用,当别人都挤破头在人才市场投简历的时候,他笑眯眯地成为了国内知名房地产公司的一名光荣的总监。虽然不是很高职位,可他才几岁,发展空间大了去了,三十岁前有望坐上地区总裁的椅子。

他的人生才真正的被上帝青睐,他才是造物主的宠儿,好像天生不知道人间疾苦,那些世人追逐一世的东西似乎都信手拈来。

真正的,易如反掌的人生。


反而观之,阿尔弗雷德还是没变过,或者说超级富二代的背景让他根本不需要为未来作出改变。他还是那样,随心所欲,放荡不羁。

高中的时候看看,觉得他青春活力,荷尔蒙爆表。大学的时候看看,还觉得是个颜值颇高的阳光大男孩。

但是现在呢?

生活摆在眼前,苟且的现实让人不得不从梦中醒来。即便是幸运加持,也不能让王耀幸免于难。国内经济走势和国家对房地产的政策调整让他倍觉生活艰难。开始褪下高傲矜持的皮囊,为了工作和生活东奔西走。

他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什么钱,广州房价在那时恰好登顶,他只能东拼西凑,在郊区给父母买了套房,工作上更加吃得下苦。只能说不愧是这行的,他眼光好,买了凤凰城的房,过几年了价值就能显现出来,价格使劲往上翻。

所有人都夸王爸王妈不愧是书香门第,养个崽出来读书又好又懂事,还这么会投资,真的是捡到了现世大元宝。

王耀不是普通人,他读书好,不代表他死板。实际上他这人骨子里还有好一些恶劣因子,做过不少灰色地带的事情,只不过他本事够大,又好看,做点人情人家都乐意照顾他。没到东窗事发这事儿就能翻篇了。

他在社会上打滚那几年仍旧和阿尔弗雷德在一起。虽然争吵渐渐多了起来,但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很快又会滚到床上去。再下来的时候啥都没了。王耀总是妥协,纵容他的无所事事,觉得他怎么不务正业也就是玩玩罢了,他年轻,他会懂事的。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很多事情做一顿爱可以解决,但很多事情也不能就此解决。人不能活的太唯心,王耀学会了生存法则,在不断吃亏中终于懂得舍取,抑或是适应了生活本身的不如意。但偏偏阿尔弗雷德就是这么自我,他不会老老实实找工作,家里有钱给他玩,他就拿来玩。我知道他有钱,但是大学毕业了这么久,你却还不去找个正经工作,这像话吗?不是说他多么浑浑噩噩,也不算浑浑噩噩,可是没有稳定的工作,整天背着行囊满世界去,或者心血来潮跑去别人店里帮帮忙,做个临时工开心开心。他总是抱怨王耀太功利,太俗气,不懂生活的艺术。王耀嗤之以鼻,他也不以为然,主要还是满世界玩。

但是如诗如歌如电影的生活羡慕羡慕就好,一旦放在自己人身上,就别扭的很。

很多时候,王耀觉得自己和他其实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唯一不明白的是,当年明明两人很是恩爱合得来,虽然到了现在,他想分手的话其实自己应该是会觉得挺难过的,但是不会要死要活那种所谓,即便他们的感情时快时慢总在升温,但现下不知为何仍觉得欠火候。

不知是一开始被荷尔蒙蒙蔽双眼,还是他们这些年来各自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你就说他是个薄情的人吧,但是他的的确确是慢慢才发觉,即便他爱阿尔弗雷德,但可能他也真的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只不过先来后到,他是先来,话不定,以后都不会有人到了。因而后来事实又证明,有些分手,你不说,给别人面子人家未必这么在乎你那层薄薄的面皮。

大家都是成年人,王耀早就习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阿尔弗雷德频繁不回家,在外面夜蒲,混酒吧夜店,交了一群三流地下乐队的狐朋狗友,整天抽烟喝酒,可能是自以为人生苦短寻乐当及时。

他记得有一次他陪项目总去吃饭,刚踏下那台进口奔驰就看见阿尔弗雷德醉醺醺地被一群烂仔架着走过去嘴里嚼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广东粗口,一群人从头废到尾,活脱脱社会渣宰模样,烂得出奇,整条街都投来看过街老鼠的眼神。

王耀当时心里很是难受于是立刻掉过头不愿去看,像有一块瘀血,堵在心窝,窒息的却是他缅怀多年的青春,所谓纯粹至极的年少的爱情。

就这样了。



所以这也能解释,半个月前王耀从森林城市看盘回来,刚下飞机就接到陌生电话,口齿不清地说:"王耀……什么王耀是嘛?!你条仔在苏荷玩女嗨k,差佬要来拉佢啊!你好自为之啦,我地撇佐先哈。"(你男朋友在苏荷又玩女人又吸粉,警察找上门,我们走先一步啦)

王耀迷惑:"……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那边看来在跑路,不想和王耀解释太多,就不耐烦地说你男人那鬼佬话都说不利索天天说来说去就是你,不认识难道认识你妈?

王耀很累,从马来西亚回来,连夜的红眼航班,一大早去深圳见合伙人,中午才转机,现在才到白云机场。

挂了电话王耀叫了的士,一路过去阿尔弗定了位的那个苏荷,他下车的时候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辗转空调的冷气,只不过即便如此,那股子优雅干净的气质在他踏进群魔乱舞的酒吧就显得格格不入,还吸引了几个男人。

"滚开,你老母死了!"王耀甩开那个企图扯他外套的醉鬼,抬脚就踹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光怪陆离的彩灯扫来扫去,震耳欲聋的鼓点让人头昏脑涨,肉体交叠,酒精弥漫。

低俗又下流的气息,或者说是灵魂将死的倒影。

王耀觉得想吐。

他忍着胃里翻转的恶心从一群神志不清的鸡婆里面把阿尔弗雷德拔出来,然后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把他塞回去。男人身上除了一条被扯的松松垮垮的内裤什么也不剩,还有各种各样的唇印,爱痕,贴在上面烂俗的贴纸,一看就是妓女游戏玩多了,说不定是脱衣猜拳。但那不至于把鸡/巴玩湿。

可以说是心如止水了。

王耀招招手让外面的人把女人抬出去,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阿尔弗雷德好像还没清醒。王耀觉得脱力,他烦躁的一脚踢爆了墙边的音响,关了灯,房间变得安静又昏暗。

"你以为,你生活压力很大,所以你自我堕落。"王耀做在地上,给自己开了瓶酒,慢慢的说:"因为你根本不会去生活。"

他知道阿尔弗雷德醒了,躺在那里装死,他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因为他已经没那么在乎对方能不能听进去了。

"所以你不明白,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艰难太多,因为你太幼稚,活的太轻松。又不去面对生活,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呢?"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飘飘的有气无力:"你以为你做的很对?你说你想看星空,你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我在家里给你准备了半个月的生日礼,买了三台世嘉投影,布置一个星期,但是你陪领导吃饭,整晚你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你…………你已经很久没有和我在一起了。"

"我那天晚上在公司加班,城东的样品房赶着开盘……我真的很忙,我已经很尽力…"

"你没有!!"阿尔弗雷德突然嘶吼起来,蹬了蹬腿,两只眼球布满血丝:"你没有!你不一样了王耀!你眼里只有钱!你只想升职,想要钱!你陪那些老男人喝酒玩乐!是不是你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

"……你在说什么?"王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做过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

"你不要骗我了…耀,你非要和那个女的结婚。你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承认吧,你就是这种贱人。是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很干净的。"

阿尔弗雷德口吻木讷,像是半死一样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你以为我很想这样做?"王耀觉得可笑,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他抬起手把整罐啤酒砸出去,像在泄愤:"我是同性恋,我想和她结婚?!我爸妈都在逼我,一直逼我!!你又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我做了这么多年乖崽,你让我停下来,我怎么停下来?!!姜媛是我爸世交的女儿,是省委书记的女儿!我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

沉默,沉默到让空气变得浓稠,使人窒息。

"我不想听借口了,王耀。"阿尔弗雷德慢慢地转过身去,王耀看不见他的表情。

"其实你很假,从前高中每晚和我做爱,中午不睡觉来复习,我问你累不累,你说不累。"

"大学毕业的时候,你说你会和我一起留在北京,一起生活,面对一切,但是你背着我投了简历,回了广州,没关系,我陪你。"

"你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我在酒吧夜蒲,等你来接我,可是别人的女朋友都来了,只有你一晚上没来………"阿尔弗雷德有些哽咽:"你哪怕来打我骂我,我都很开心,因为你天天在公司加班,又不准我去找你,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

"你和那些有权有势的老男人在一起,也不肯回来陪陪我,你愿意陪他们喝酒玩乐任人揩油,你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有钱啊,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王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一言不发。

"你不是我爱的王耀,他应该是穿着白衬衫会笑着看我,会温柔地叫我名字,而不是你,你太假,成千上万个谎言再接谎言,追名逐利好似病态。全身上下都是铜臭味和老男人的烟酒味脏的要死。"

王耀缓缓地抬起头看他,止不住眼泪的眼里一片死寂,心却好似破了几千个窟窿,血液止不住,泉水一样往外涌。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心碎,不过又是很难受。

其实我不完美,抱歉啊,让你失望了。

王耀动了动嘴唇,还是如鲠在喉,没说出什么,抑或无话可说。

"我不爱你了,王耀,你以后爱和谁结婚,爱上谁的床,爱赚谁的钱,和我都没关系了。"

寂寞房间里响起两个遍体鳞伤的人两个筋疲力竭的声音。

"王耀/阿尔弗,我们分手吧。"





曾经坚不可摧的爱情不知何时岌岌可危,而摇摇欲坠到今天终于分崩离析,心跳和余温碎一地,旧日情人不知何处去。

过去的灞桥风雪,人面桃花,过去的儿女情长,金戈铁马。从今一别离,各自走天涯。







冗长青春终须死。













002. 弗朗西斯其人

七月十二号,16:00

广州,白云机场

声音喧哗,人来人往。大厅内不断播放着航班通知,英文和汉语交错。空调开的大,王耀拢了拢外套,从贵宾候机厅出来,这么多年了,早就养出了足够的航程,拿到了白金vip。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看《在云端》的时候还深有同感。

检票登机要不了多久,上机之前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全是工作信息。那个美国先生的头像沉寂如死水,好像再也不会响起。另外就是家里人一如既往地催婚。

他要娶姜媛啊。可是他不想,他不想的。

为了成为人们眼里的完美,他从小到大失去太多东西,不会人前生气,不会人前破口大骂,不会人前惊慌失措,不会人前落泪。家里要他所有空暇时间学习什么别的啊,要他牺牲自己的兴趣啊,或者别的什么。你要我的什么尽管拿去,因为我不敢出声的。不敢争取,不敢反对,不敢抱怨。

空姐走过来提醒他关闭手机,他疲惫的关了机,点了杯果汁。躺在那里休息。头等舱人不多,很安静。好像都很疲惫,很忙。

不如一走了之。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好不容易迈出跑路的第一步,王耀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是假的。他现在站在深港关口,一脸懵逼地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hello?!!没人告诉我今天下雨?!!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接机人里面一个举着一个写着他名字的牌子。他走了过去和他打招呼,对方是本地人,跟他打了个招呼:"王先生?"王耀点点头,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内地来的?"那人开车,回头问。

"嗯。"

"旅游的?"

"……工作。"

"噢"那人无趣,也就罢了。

一路沉默,车窗外哗哗雨声,五颜六色的霓虹和车灯被雨水冲开,黏在玻璃上一个个温柔的色点凝成水流。

淅淅沥沥,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斜痕,阴雨天清凉让人想睡觉。

下午六点,王耀登记入住荷里活酒店。

他比较熟悉香港了,之前来过几次,不过这次没想好什么时候离开,回去,或者接着往下走。把行李放好,又出门去买了一张新的手机卡,本来想再看一看原来的卡,不过又想想,还是算了,有些东西,他不来,自己也等不来的。

他把原来的卡丢到一边,插了新卡,出门觅食去了。大约七点多,他回来,累的要死,把买的零食和必需品扔在床头柜,开始换衣服。

生活充满惊喜,你跟王耀说,他肯定白你一眼,然后纠正:"去你妈的,是充满惊吓。"

因为他脱得很爽,脱的很干净,只剩内裤,而自我放飞的王耀想着,反正也没人,不如脱个干净,大男人还怕被偷拍??

然后当他脱的一丝不挂,岔开大腿在床上玩手机的时候,突然。

开了。

一个金发的男人在他惊奇的目光下非常自然,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然后,非常惊奇地看着用光//裸//下//体对着他的王耀。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是假的,王耀在合上腿的前一秒,想到了不如自杀,从此了无痕。



这就是了,狐朋狗友不可信,弗朗西斯痛苦地试图从王耀手里拿回他的房卡。总的来说,目前的情况就是,他俩信错了中介,也就是王耀一个不是很熟,只在以前一次生意上打过照面的西班牙人,说好安排单人大套间,结果暗中偷梁换柱给搞成了双人大套间。

"你他妈的快出去!"

王耀红着脸,口吻非常不善地叫。

他现在还是赤//裸//裸//,扯了条被子来强行遮掩。因为害羞,皮肤从头泛红到脚。

"哥哥哪来的钱啊,我也是受害者啊喂。"

那个人一脸"我也没办法啊"的样子,企图拿回房卡。

后来他们拉扯一晚上,愣是谁也没搬出去,王耀不乐意吃这个亏,弗朗西斯是真的没钱。

虽然他也不是很丑啦………王耀挂在床边边上,使劲想离那个叫做弗朗西斯的法国男人远一点,那人可以说是超模水准的好看,美得雌雄莫辨,还有股艺术家的忧愁气质。

但王耀十分不爽,虽然大家都是被骗,但是他,一个重度现实主义者,对这种艺术气息的生活方式十分不屑。艺术,还是赚钱??朋友,醒醒,如果你放弃那些该死的生活情趣,就有钱自己搬出去,不要和一个陌生男人挤一张床啦!!

这种白痴,就像阿尔弗雷德。

王耀心里闷了闷,最后选择睡觉。

第二天王耀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空了,并且,空气里浸泡着一股很迷的…方便面的味道…

他跳起来,警惕地看着弗朗西斯。后者正在泡方便面,还死活搞的像在吃法餐意料,王耀皱着眉嫌弃。

"你干嘛?"

"吃早餐啊,你要来点儿吗?"弗朗西斯回答的理所当然,好像全世界早餐都应该是方便面。

"不,我不要。"王耀恐怖地摇摇头:"你………就吃这个当早餐?"

"没毛病啊。"

弗朗西斯开始吸溜吸溜地吃面,听得王耀浑身难受,也是,他从小就没怎么吃这种满是地沟油和添加剂的垃圾食品。

王耀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走出卫生间,弗朗西斯扔在吸溜他那方便面,还开着音响放歌儿。

"出去吃有这么难吗?"

"哥哥我囊中羞涩啊。"

行,够坦率。

"钱不够还来旅游?"

王耀嫌弃。

"来找找灵感呗,谁说钱不够不能旅游了,说不定这样才能得到生活的惊喜。"弗朗西斯振振有词:"生活的艺术,明白吗?"

"不明白,快滚。"王耀翻了个白眼,从他身边擦过,离开前扔下话:"吃完收拾好,臭死人了。"

弗朗西斯一脸迷茫。

弗朗西斯,一个法国艺术青年,对,为什么不是艺术家呢?当然是因为,没钱。

主业摄影,但是因为现在欣赏他的人…………嗯,你懂的,所以目前还在半游民状态,这个月有没有饭吃纯粹看命,有人采用他的作品就有,没人?吃屎去吧。

但生活的巴掌不能磨灭他对美的追求。他仍旧觉得,一定是缺少了灵感,于是跑来了香港。

他的作品其实很不错的,和市面上那些逐大流拍那些很没营养的摄影师不同,他喜欢追寻一个城市的光影,一个人,一个人的心,或者说,阐释生活本身。

因为人都寂寞,生活就是喧嚣又寂寞。

所以他拍出来的照片,大多有种孤独的感觉。

但是风景拍的很好看,所以还是有饭吃。他这样评价自己。

"还挺得意?!"王耀摆弄着他的设备。

"哎哟轻点,祖宗啊那可是哥哥的饭碗,这镜头一万多咧。"弗朗西斯心疼到快哭出声。

"是嘛……"王耀若有所思:"那你自己跑出来,家人不理你?"

"他们和上帝在一起当然没空理我。"

"………对不起啊。"王耀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没事,倒是你,自己跑出来?看你也不像旅游的,好几天的窝在房间里。"

"逼婚,不想回去了。"王耀干脆地说。

"很丑吗?"

弗朗西斯挑眉。

"小美女,小公主,家里特有权势。"

"那你不捡到宝了?"

"……你不懂。"王耀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他:"我是给。"

"…………我也是,真他妈的巧。"弗朗西斯觉得自己有病,明明喜欢大波靓妹,为什么这一刻,看着他,一个认识24小时的男人,突然改口弯了自己。

"不巧,我被男朋友甩了。"王耀说:"而你,看上去就像个单身汉。"

"这都给你猜中?!"

"废话。谁男朋友整天在外面,还和另一个给同房,都不在意的?"

弗朗西斯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你就是因为老是不回家,才被甩的吧?"

"……这都给你猜中?"王耀学着弗朗西斯浮夸的口吻。

"哥哥……情场老手了。"

实际上,你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寂寞,谁能看不见呢?

这场谈话最多起到互相了解的作用,至少,这天晚上,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了。

王耀发誓,他只是不想再在房间闻到方便面的味道,仅此而已。


03  修炼爱情的悲欢  【这是一个bgm提示,嘻嘻】






 

七月六日晚七点

 

 

上环,肥佬四海鱼蛋店。

 

香港服务行业效率不是一般的高,毕竟生活成本过高逼迫人们只能用力提高效率以求生存,世间无处不如此。

 

三十平米不到的小店门,小二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就托着一层层碟子。动作轻盈,步履穿梭在拥挤却整齐的桌子中间,穿过一群群人。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团一团。人群中浮动的是刻意压低着的嘈杂交谈声音,进食声,热腾腾雾气与空调冷气交融一处。

 

来去匆匆,萍水相逢的城市文化。

 

 

 

“麻烦你,两份四海鱼蛋云吞面。”王耀拉开椅子坐下来,只看了一眼就点了菜:“我请你,算是为我刚才讲错话道歉。”

 

“·····好,谢谢。”弗朗西斯想不出他刚才哪里说错了不过有顿饭吃,不吃白不吃。

 

“接着说,你就这么跑出来,也不怕家人担心?”

弗朗西斯挑挑眉,给了王耀一听可乐。

 

“我请了假了,工作那边不会有太大问题。”王耀有点落寞地说:“不过好像要扣很多钱。”

 

你就只在乎钱?!

 

弗朗西斯觉得这人的生活态度实在是太无趣了——往往这种让他觉得可笑,就像是被虚荣和物质束缚手脚,无法触及生活本质的人,但弗朗西斯不认同这种生活方式,所谓“成功人士的精英生活方式”——否则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反而,对于弗朗西斯来说,生活应该是一首诗,充满美和爱,即便生活艰苦。法国人天生的浪漫主义使他对王耀这样的生活方式不屑一顾,他不理解为什么王耀会为了这些,这些人们嘴里说着很重要的东西放弃这么多他也不需要理解。

 

你瞧,王耀是这样,他那个幼稚的前男友亦然,他们似乎从未真正懂得爱情从,从未真正接触爱情,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走到这一步——简而言之,他们根本不懂爱。

 

 

但弗朗西斯不会说出来。

 

“哥哥理解你。”弗朗西斯装作同情地拍了拍王耀的肩。

 

“别装模作样了,如果不是我请你吃饭,你还会在这里惺惺作态?”

王耀冷漠地看着他。

 

“好吧,看来你还挺聪明。”弗朗西斯耸肩。

 

他们吃饭的空档谈了不少东西,不过都无关痛痒,对于彼此的生活也不再过问,毕竟谁都有苦衷,适可而止就好,了解太多反而大家都心有芥蒂。

 

 

吃完饭大概就是九点多,平时这个点,王耀还对着电脑焦头烂额地分析数据,弗朗西斯大概在巴黎哪个小酒馆和一个或许是红发美女说情话。看上去他们相差了那么远,像两条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现在却站在彼此身边吹同一阵海风。就像来自巴黎的海风不远万里来到维多利亚港轻拥谁入怀,即便这不可能,却的确又很神奇。

 

“今天人不多。”王耀站在那儿,淡淡的说。他们看到的只不过是最常见的维多利亚港风景,就像无数次出现在不同相片上的一样,它一成不变,对王耀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我来过几次了,这里没怎么变,不过上次来的时候人很多。”

 

“是吗,其实哥哥一直很想亲眼看一看。”弗朗西斯举起相机找角度。

 

“很好看吗?”

 

“·····唔,没有照片上那么精致。其实世界上的风景都是这样,亲眼看到,和看到照片,其实差别很大的。”弗朗西斯说:“毕竟很多人都会通过修图来改变一个地方原来的样子,因为人人都想看光鲜亮丽的东西,他们不在乎是否真实。”

 

他们不在乎是否真实。

 

因为人人都喜欢你光鲜亮丽的样子。

 

王耀愣了愣。

 

 

“让你失望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弗朗西斯突然把视线从相机上移到身边的青年身上,因为王耀这句话说的,怎么说呢,虽然还是淡淡的,却让弗朗西斯捕捉到一种浓烈的失落,抑或说,嘲讽。

 

“怎么啦?”弗朗西斯爽朗地笑着伸手去挽起王耀耳边被风吹散的头发,细心地别到耳后,才拍拍他的肩,说:“触景生情了?其实呢,这样也很好,因为你看,那些照片上的维多利亚港,太漂亮了,让人觉得太精致太假,太不食人间烟火,让人望而生畏,反而这样的风景更有人情味吧,更加真实地打动着我,这才是真正的维多利亚港。”

 

王耀直直的看着他,眼神里情绪复杂,却还是不说什么,就像想要从弗朗西斯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找到什么。对岸的灯光落在他的眼里,细碎的光斑似有似无地在眼底跳动,像泪光,又像满天星光。被昏暗暧昧的路灯光洒在脸上,平时看起来理智锐利,坚若冰锥的表情也被柔化。

 

弗朗西斯突然发现,他这个天降的室友,其实很好看,他是指,脱去那层冰冷的防卫后,真实的他其实很柔软,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法国人感到心跳加速,就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静静地和王耀对视,却不会感到尴尬,就像世界就此静止。

 

虽然他一直只对前凸后翘的女人感兴趣,不过,可能是气氛对头的原因,王耀看上去那么迷人,如果现在这一秒,就这一秒,如果可以吻他。

 

如果可以吻他。

 

弗朗西斯凑过去的前一秒,突然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嘿!”

 

王耀:“·······”

弗朗西斯感到挫败,心中愤愤不平,他有点幽怨地看向那个人,似乎是个店员来着。

 

说不定刚才就可以吻他了。弗朗西斯心中有泪。

 

“两位先生,我们店里现在有活动,两位恋人热吻一分钟,就可以免费得到一份情侣甜点套餐噢!要不要试试?”

 

应该是对面的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吧,不少情侣围在那儿,一阵阵掌声和起哄声把那家粉色外表的店面衬托得无比甜蜜。

 

可他不是我的。

 

 

 

 

弗朗西斯这就很尴尬了,就像龌蹉思想被戳穿。

 

他几乎不好意思去看身边的青年,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了。沉默之后,他正想婉拒,没想到的是,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王耀突然开口:“就我们两个,也没关系吗?”

 

那人本来以为没戏了,想不到出现了这样的大转折,忙笑脸相迎:“没关系,我们对每一种爱情都平等对待,香港是个开放的地方。每一对恋人都值得被祝福。”

 

 

弗朗西斯还在惊讶中,却被王耀干脆地牵起手:“走啊。站着干嘛,免费蛋糕诶!”

 

弗朗西:“······啊?!”

 

等等,这个展开好像不对吧·····据他所知,中国人不应该是非常含蓄的吗?而且还是同性。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多想省钱啊?!

 

弗朗西斯哭笑不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王耀拉着挤到人群中,你可以想象的,两个外貌出众的男人站在一起自然是自带吸睛效果的,马上身边的人就让出了一小块地方,甚至暧昧地打量着他们。

 

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了,甚至有点期待。

 

店员小姐注意到了他们,笑吟吟地说:“两位先生,请问需要点什······啊?!”

 

她是被突然爆发的掌声和“哇!”起哄声打断的。转眼看,只见这两位漂亮先生就这么站在一群情侣之中,旁若无人地接吻。

 

“呜哇!老哥厉害!服了服了!!”

一个小子牵着女朋友,一脸服气的点头。围在这里的人更多的是眼里闪着真诚的光,为他们鼓掌喝彩的年轻人,他们紧紧和自己的恋人挨在一起,用最诚恳的心祝福着另一对有情人地久天长。

 

“天哪!”一个小个子女生捂住嘴巴,眼睛闪闪的:“真好啊·······”

 

弗朗西斯看着那个比自己矮,坚决地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的青年,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绽放,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心脏开始,流窜全身,挑动每一根神经,就像血液鲜活沸腾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会皱着眉头呢?

 

他觉得可能自己要完蛋了,他肯定会被那个英国佬笑死,一向自诩情场高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弗朗西斯可能完蛋了。

 

因为他有一种冲动,就像心脏马上就要蹦出身体。

 

因为有一种冲动想要爱你,不要明天,不要下一秒,就现在。

 

 

 

我想要爱你。

 

 

 

 

他抬起手紧紧抱住怀里的青年,感受到他愣了一下,连掠夺他口腔的动作都暂停一秒。

真的是很可爱啊,弗朗西斯轻笑一声,转而认真投入这场唇齿交缠的追逐游戏,回击着青年灵活的舌头,柔软的触感交织在一起,似乎可以就这样,一个吻延续到地久天长。就连遗漏的喘息也不曾放过。

 

 

 

 

 

“滴——”

 

 

一分钟到了。身边再次爆发了祝福的声音,弗朗西斯恋恋不舍地和青年分开,只见王耀睁开眼,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是吻得太激烈,甚至可以看到他仍旧湿润的嘴唇,他微微喘息的热气洒在弗朗西斯脖子上。

 

“·····吻技不错。”王耀抬起眼看他,恶趣味十足地伸手勾了勾弗朗西斯的下巴,嘴边的笑容看上去邪恶极了。

弗朗西斯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王耀大概会害羞什么的。但是没有,长发的青年的头发被弗朗按住头接吻的时候就弄得有些散开,现在凌乱的样子,配上他眼里明暗不清的情绪,嘴边小恶魔一样诱惑的挑衅笑容,口吻中再明显不过的挑逗意味。弗朗西斯甚至想马上办了他。

 

“多谢夸奖,你也很可口。”弗朗西斯眨了眨眼,接过还浸泡在惊奇中的店员打包好在精致粉色纸盒中的甜点,十分自然地牵起王耀的手,得意地向周围的人露出标志性的迷人笑容:“谢谢各位,祝你们幸福。”

 

 

“喂!你是不是忘了让他放多一个叉子啊?!”王耀看着只有一个勺子盒子,对弗朗西斯喊道。

 

他们离开了维多利亚港,乘坐地铁来到了尖沙咀逛街,美其名曰体验城市文化,实际上满身的粉色气场让人不得不咋舌。

 

尖沙咀是典型的繁华区,购物,小吃,一到晚上就人山人海。满街的喧嚣声,车水马龙边是无处不在的招牌和门店,小吃冒着香气,霓虹融化在夜色。

 

他们现在逛累了,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王耀拆开了那个纸盒。甜点很精致,做成爱心的形状。

 

弗朗西斯凑过来:“是吗,我看看。”他直接拆开那个塑料勺子的包装袋,径直挖了一块塞进嘴里,王耀马上就不乐意,像只炸毛的猫:“靠!你是不是人啊居然想独·······唔?!”

独食的食字还没说出来,弗朗西斯用嘴堵住了他的抱怨,匆忙之间王耀感觉到有一块甜蜜的软物被塞到自己嘴里。

 

“我觉得没问题啊,你觉得少了什么吗?”弗朗西斯非常无辜地看着王耀,笑容却有掩藏不住的狡猾。

 

“······没有。”王耀徉怒地哼声:“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吧。”

 

事实证明,这种玩笑不能跟法国人开的,因为他们脑子就没有见好就收的意识。

当弗朗西斯再次用这种方式喂食王耀的时候,王耀就觉得这事儿得收敛了。

 

“喂!开个玩笑而已你还来真的?”王耀红着脸抬手擦擦嘴,丢脸死了,一个快三十的男人被人按在那亲来亲去,跟高中生一样,像什么样子。

 

“是吗?可是哥哥是认真的。”弗朗西斯突然收起那副调情的样子,看着王耀笑得温柔却严肃又坚定:“我是认真的,王耀。”

 

“······”

王耀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他没有动心是假的,刚才从弗朗西斯在他身边对焦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男人有点那种意思——那什么,毕竟自己也是个圈子里都知道的同性恋吧,况且弗朗西斯确实是有魅力,魅力还不是一般的,自己似乎真的很吃他那套荷尔蒙攻略。

 

“不是,你等等。”王耀语无伦次:“我不是说那个意思·····你知道,我····我就是·····呃,我也不是说·······哎呀反正就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王耀觉得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一样,又急又气。

 

“不是哪个意思?”弗朗西斯没给他掩饰的机会,反而步步逼近地想要得到答案:“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吗?”

 

“·······”王耀皱着眉头为难地看着他。

 

怎么会没有呢?和他在一起,王耀是真的开心,他可以和弗朗西斯说笑打闹,却又可以认真的面对眼前的事情,好像这个男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懂他,懂得照顾他,懂得爱他,他们在一起王耀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服,就像可以完全放心把自己交给他的那种安心。明明才认识几天,这种感觉却就像他们已经爱了几年。

 

因为他并不是喜爱他完美无缺光鲜亮丽的样子,能够包容他并不完美的一面,接纳他的小缺点小脾气。接纳真实的自己。

 

就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能放开手爱一次呢?难道王耀生来就该窝囊地,循规蹈矩地放弃一切吗?

 

还想要一无所有的孤独的生活吗?

 

 

王耀觉得自己心里有一把寂灭已久的火“嚯”地亮了,心房被一种久违的温暖重新填满。

 

他伸出手抚上弗朗西斯的脸,眼睛亮亮的,闪动着喜悦的光芒——这还真的很想高中生。

他俏皮地,装作恶狠狠地说:“好吧,我只说一次,该死的弗朗西斯,我爱上你了。”

 

 

 

当爱靠近你和我,想要爱你是我甜蜜的执着。

 

弗朗西斯笑了起来,一把搂过他的王耀,把他带了起来:“走喽!我得给我的宝贝买好吃的去!”

 

 

 

 

王耀有一个没人知道的微博小号,他想了想,拿了张他和弗朗西斯的照片来当头像,又想了想,把原来的昵称“去你的美利坚脂肪球”改成了“法国动物饲养员”完了还得意洋洋地给弗朗西斯炫耀。

 

弗朗西斯看完之后啥也没说,拿过手机直接把自己大号给改成“不停吃耀的法国动物”,递给王耀看,还笑的意味深长。

 

“操你妈的!”王耀一看就炸了:“敢不敢再龌蹉点?!”

 

弗朗西斯又喜欢他这个样子,让人觉得很可爱,他心里一软就凑过去把王耀按倒在床上了,从上往下俯视着没反应过来的青年,低沉磁性的嗓音性感又柔情地挑逗:“你猜猜我敢不敢?”

 

王耀嘴唇微张,表情空白,木讷地盯着他,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反应过来的王耀恼羞成怒地从弗朗西斯的怀里钻出去,气冲冲地跑进冲凉房:“老子洗澡,你别搞我!”

 

弗朗西斯满意地吹了个口哨,得意洋洋地看着紧闭的浴室大门。没几秒,突然门又开了,害羞的青年探出头来,一脸不情愿地嘟囔:“我他妈的怎么找了个这么不要脸的男朋友?!”

 

然后他又马上关紧了门,好像怕谁冲进来一样,弗朗西斯看着他的样子大笑起来。

 

 

弗朗西斯等他出来的空档换了个头像,是王耀吃甜点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样子,一双眼睛亮亮的闪着单纯的光,像只花栗鼠一样可爱。

 

没几秒,他的私信就响起来了。

 

黑皮安东尼:“新女朋友???”顺带了个黑人问号的表情。

 

弗朗西斯忍不住嘴角的笑:“男朋友。”

 

“不得了了,弗朗西斯有男朋友了?!”

 

看来安东尼奥嘴够快的,马上他们几个平时谈天说地分享毛片的铁打的损友群里炸开锅了,滴滴滴全是艾特的弗朗。

 

“哇塞,母猪飞上天了?谁他妈说万花丛中过来着?!!”基尔伯特的头像是只嘲讽意味非常满的黄鸟,他本人也像那只鸟一样欠打得很:“被哪片叶子扎了屁眼了?”

 

“操你妈的,就你这臭嘴,跟你鸟过一辈子去。”弗朗西斯发了个中指的表情,这会儿王耀刚好洗完出来,看到弗朗西斯看着手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就凑过去想看看啥玩意儿这么有趣,没想到弗朗西斯看了他一眼,突然间手臂一伸把他揽过去,出其不意地把王耀的脸转过来,然后没等王耀反应过来,就啃上他的嘴唇。

 

直到王耀听见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手机咔擦一声,好嘛,还拍照?!

 

“你胆子不小啊?!”王耀冷笑,拿起枕头就给他招呼。

 

“NO ,NO ,NO !!别打脸!!别打脸!!”弗朗西斯装模作样地躲闪,其实根本没什么感觉,王耀压根就舍不得用什么力气。在这空档照片就发出去了。

 

群里鸦雀无声。

 

“弗朗鸡,你变了。”

 

“弗朗鸡,你变了。”

 

剩下两个觉得,如果现在不这么做,以后这个群可能会变成不要脸的法国人秀恩爱图片堆积地。

 

然后弗朗西斯发现自己被踢了出去。知道了来龙去脉王耀笑得要死。橘黄色的灯光亮着,在昏暗的,陷入沉睡的城市里,这个微小的黄色点还在坚持发光。

 

你看啊,你看。

 

 

即便是“不夜城”的香港,还是有沉睡的时候,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

 

精致的风景会昏暗,人来人往的接到会荒凉,活力无限的霓虹会熄灭,就连闪了一天的双眼也会紧闭。

 

 

不过夜色沉寂,漫天星星还在呢。

 

 

 

Turn the page maybe we'll find a brand new ending

翻过陈旧的昨天,或许会迎来崭新的明天

 

ut are we all lost stars

我们也都是失落的星辰

 

 

 

 

可能是昨晚闹得太疯,第二天干脆就睡到快十一点,王耀平时就很缺觉,一旦能够睡觉,那就是睡得很死的,虽然没有起床气,但是刚起来的时候毛毛躁躁的。

 

“小耀,哥哥买了早餐。”

弗朗西斯看到他醒来,就从办公桌上站了起来,走过来给他一个早安吻。

 

“有进步嘛,我以为我跟了你以后就要天天吃方便面。”王耀傻笑。

 

“怎么会,以后有我弗朗西斯一口汤喝,就有王耀十口。”弗朗西斯轻轻摩挲着他的脸,欣赏迷迷糊糊的情人。

 

“说的这么寒酸?”

王耀装作嫌弃的样子,这次真的就是装的了,毕竟他心里还是感动得不得了。

 

“哥哥可舍不得让我的小耀吃苦的呀,你看,哥哥已经拿到新的稿费了,今天去海洋公园吗?”

 

“嗯?好啊。”王耀起床去洗漱了,弗朗西斯坐回去看着账户里新到的钱,眼里的温柔和深情自己也没能察觉,他觉得生活这样真的好很多。

 

真的很好,不管是现在的生活还是王耀,真的太好了。

 

以前说的多么虚无缥缈的浪漫,想要和什么海洋女神一样的女子在一起,现在却只想和这个有点小脾气的青年在一起,就这样每一天都好,这样一辈子,也很好。

 

 

爱情多有趣。

 

 

 

他们这么想的时候,有人不是这么开心了。

 

 

阿尔弗雷德回了美国,不为别的,其实他也不是说一定要回去,只不过他和王耀分手的时候,还坚决地对他吼:“那我以后自己回美国过我自己的糜烂生活,你这样的精英我实在高攀不起,你自己过一辈子吧!”

 

他刚回美国那一个月,确实是很爽,夜夜泡吧到天亮,嗨大麻又滥交,随便逮一个美女就可以调情,毕竟他魅力在那里,就像是要发泄什么,补偿跟王耀在一起这些年错过的什么艳遇一样,过得的确是纸醉金迷。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真正逃避分手后那种无所适从的孤单,就算他每天把日程排的很满,看上去充实极了,根本不给自己空档来回忆过去的事情,也许这看上去真的很像胆小者的逃避。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凌晨时分了,从派对回到家里,卸下洒脱的大大咧咧的面具,放松笑的僵硬的脸。却站在玄关,连开灯力气都没有。

 

觉得疲惫,就像疯狂地奔跑,躲避,还是会被身后如巨浪侵袭一样的寂寞卷入深渊,然后冰冷的心就像溺了水一样闷痛。

 

 

原来你不在的家这么冷清啊。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进偌大的客厅,他就站在那里,身边只有秒针咔咔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觉得其实自己应该是手足无措的,可是,可是。

 

可是,这样的感觉到底算什么呢?

 

下一秒,他觉得就像疲惫地身体里仅剩的力气被抽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缓缓地把头埋进手臂里,压抑地抽泣起来。

 

可是,你怎么可以真的就走掉了呢?

 

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没有你的下半生啊。

 

 

美国的生活是欢乐的,自由的生活是无拘无束的,他从一开始的夸耀自己恢复单身有多么侥幸,又夸张地告诉他人,当初怎么就选择了王耀这么个一无是处的无趣家伙。

纵使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纷纷为他这些年来的情路感到愤愤不平,指责那个又无情又无趣的中国人,可是阿尔弗雷德又会觉得很不爽,凭什么啊,你们又不了解他,这样说他,想死吗?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大概是第一次一身臭熏熏的酒气和女人的脂粉味回家,却没有熟悉的指责,或者是再次日夜颠倒废寝忘食地打游戏打到胃痛,却再也没有人给他煮好热粥,还是不小心看到深夜档的恐怖片的时候,偌大房间没有人来安慰他。

 

还是说,其实自己早就已经把爱他当做生命中不能割舍的一部分,应该是自己根本就离不开他才对?

 

所以自己不自量力地想要连根拔起的时候会这么痛,就算嘴上说尽了刻薄的话,心里还是受不了他被人说哪里不好。这么多年下来了,他没料到王耀会真的离开他,他们又不是没有分开过,从前他也会在王耀好几天待在公司不回家的时候跑到朋友那里去和王耀闹分手,最后都是王耀好声好气地去把他接回来,然后让他吃干抹净安抚他。

 

他啊,真的是给王耀宠坏了,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爱情体质,吸引人的同时注定也会让人为他养一身伤。

 

 

因为王耀这么爱他,所以他从来不会担心这份爱情会消失。

 

 

但这次他开始怕了,因为王耀是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晾着,很少会几天都不联系他,最长一次不会超过三天。

 

但是他已经一个月没有理自己了,阿尔弗雷德从一开始的赌气直接给他拉进黑名单,到后来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点开他的消息框,再到每天都不安的等待他的消息。

 

 

王耀没有联系他,就像真的分手了一样,阿尔弗雷德越来越受不了这种感觉。搞什么啊?不就是吵个架,干嘛搞得像真的分手一样。过分了啊!

 

可是他还是会心有余悸,还是会觉得委屈。

 

 

所以说啊。

 

 

我是真的知道怕了,所以说,你能不能联系一下我呢?阿尔弗雷德哭得心脏抽疼,是啊,就算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但事实已经残忍地放在面前:王耀真的想和他分手了。

 

你他妈的醒醒,阿尔弗雷德,他真的不要你了。

 

他颤抖着手去拿放在脚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后,他期待着的那个对话框还是死寂着,沉默着,就连头像都是灰暗的,好像再也不会亮起来,像是从他的人生下线了一样。

 

 

 

什么都没有。

 

 

 

他唯一的黑名单,他唯一的置顶,唯一的特别关心。

 

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的很多个唯一,其实都属于那个无趣的王耀。

 

可是阿尔弗雷德幼稚的任性让他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唯一。

 

 

 

他再也不会回来。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去他妈的自尊心,去他妈的面子。我这就给你打电话认输,我低头了,我知道错了,我怕了你了,我给你说对不起好不好?!

 

“接电话吧····耀。”

 

无忧无虑的美国青年哭得不能自已,哽咽的喉咙每说一个字都磨得生疼:“我知道错了呀,我以后不会夜不归宿了,不跟他们鬼混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不给你找麻烦,不和你吵架,不跟你耍脾气了。”

 

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所以啊,耀,原谅英雄好不好·····”阿尔弗雷德一边哭一边对着打不通的电话说出那些迟到的承诺,就算知道对方听不见,他还是要说,就像从自残中能够得到快感,给他的痛如果能悉数报复到自己身上,会不会他就会原谅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伤害过他的事情呢?

 

曾经青葱年少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美国队长哭得像个孩子。

 

 

“求你了,我真的、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不能离开你。

 

 









【笑着说爱让人疯狂

哭着说爱让人紧张

忘不了那个人就投降】




TBC


阿尔开始疯狂挽回前任,不过这篇结局还是美食的,所以说,千万不要任性啊赌气地说分手,真的很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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